这人和她有仇是不是?她珍惜的东西,他都要毁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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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急诊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一如既往。 检查室里,绿帘子拉了一半。超音波探头上冷冷的凝胶抹在皮肤上时,骏翰打了个冷战,下意识想夹腿,被医生制止:“先别动。” “会不会……坏掉?”他终于有点清醒,有点窘,有点怕,声音沙哑,“医生,那个……以后会不会……” 医生是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人,习惯了少年人这种问题,只是淡淡道:“目前看起来是严重挫伤,血流还可以。先冰敷、消肿,之后这几天不要提重物、不要跑跳,更不要有任何激烈活动,懂吗?” 他说到“激烈活动”的时候,特意顿了一下。 骏翰耳根又红了一块,心里忽然浮出“激烈活动”这四个字在某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里意味着什么,立刻又羞又气又疼。 “如果有突然更痛、肿得很快、变成不对劲的颜色,就要立刻回来。”医生收起探头,“不过照理说,只要好好休息,不要再受第二次伤,是不会影响……以后功能的。” 讲到“功能”两个字时,他咳了一声,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眼睛快哭肿的少女,又干脆闭嘴不多说。 “那……他今天可以走路吗?”青蒹忙问。 “可以,但不要太久。”医生叮嘱,“最好有人扶着,回去之后就躺着,不要逞强。冰敷二十分钟,休息二十分钟,重复几次。止痛药按时吃。” 等所有检查做完,药领好,太阳已经偏到下午。 出了医院门口,海风吹来,骏翰才真正觉得疼痛从刺骨变成一阵阵钝钝的酸,像有人用拳头在他小腹里慢慢捏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心尖上,却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让自己弯腰。 青蒹伸手,自然地让他把重量压过来一点。 “我可以自己走啦。”他还嘴硬。 “你脚是没事,”她红着眼睛瞪他,“但有个地方现在绝对不行乱晃。” 他被她这话说得又羞又想笑,嘴角弯了弯,痛意里被塞进一点酸软的甜。 “骏翰。” “嗯?” “以后,”她深吸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刚硬,“他再碰你一下,就不是只拘留二十四小时的事了。” “哦?”他扭头看她一眼。 “我会找律师,”她说得极认真,“我们要把该走的法律程序都走完。你不是他的财产,他不能把你当拳头练习的沙包。” 他愣了一下。 从小到大,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“法律”这两个远得要命的字来保护他。打在他身上的拳头、踢在他身上的脚,就像潮水一样,是命里注定的东西——躲得过一次,躲不过一辈子。 “代价虽然有点大啦,”他勉强挤出一句笑话,把自己的痛苦往轻里说,“不过他这次……真的关得下去喔?” “当然。”青蒹冷哼,“在警局里踢人蛋蛋,这种人不关他关谁?” 骏翰看着她,突然觉得膝盖上的那点虚软、腹部的那阵阵钝痛,都比不上心里涌上来的那股东西——那不是暂时的愤怒,也不是少年人的冲动,而是一种踏实的、几乎要让人流泪的安心。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尽量把步子迈稳。 “那……我回去以后可以请病假吗?”他忽然想到,“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偷懒?” “你这叫工伤。”青蒹翻他白眼,“而且是那种听了所有男人都会夹紧腿的工伤。” “……”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牵动下腹,又“嘶——”地吸了口冷气。 ** 从医院出来,一路到打车的地方,青蒹的眼泪几乎没怎么停过。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而是眼泪一直在往下掉,怎么擦都擦不完。 骏翰一开始还以为是她被吓到了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怎样啦,医生不是讲没伤到里面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被她瞪了一眼。 她眼圈红得吓人,鼻尖也红,眼白一圈全是血丝,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扯开过一样。 “你知道他刚刚踢哪吗?”她声音发抖,语速却很快,“他明明知道那里有多痛,他还是踢下去,他是你爸欸——” 话讲到“爸”这个字,喉咙像被卡了一下,险些断气一样。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她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袖子,指节发白,“他怎么可以这样打你?他不是第一次打你了对不对?你以前有没有也被踢过?” 骏翰愣了一下,下意识要说“习惯了”,嘴唇张了张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。 “你不要说习惯了。”她抢先一步,眼泪又刷地落下来,“这种事情哪有习惯的?被谁打都不能习惯,更别说还是自己的爸爸。” 她蹲下来,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,肩膀一抖一抖。 那幅背影看起来又小又倔强。 骏翰心里一慌,想跟着蹲下去,却一弯腰,下腹那地方就跟抽筋一样抽痛,只能咬牙稳住,慢慢挪到她身边,扶着墙坐下。 他笨拙地伸出一只手,在她脑袋上拍了拍,动作很轻,像怕把她拍散一样。 “我……小时候就这样了啦。”他尽量把声音讲得轻松一点,“他喝醉就这样,没喝醉就比较少。反正我长大就搬出来,不要跟他住就好了。” “你现在还是在被他打。”她抬起头,眼泪把睫毛沾得湿漉漉的,“你今天要不是挡在我前面,他就会来扯我衣服,他刚刚就是想打我,我看得出来。” 她一想到刚刚那一幕——有人朝她扑过来,眼睛里全是恶意——心里就发冷,手指忍不住收紧:“你为什么要挡在前面?你知不知道他冲过来那一瞬间,我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怕我自己,是怕他会打你。” “我本来就该挡啊。”骏翰皱了皱眉,“你这样一推就把他推到海里,他今天是被你拖出来的欸。你又是女生,要是给他抓到——” “所以他踢你蛋蛋。”青蒹哽着,打断他,“他连哪里最痛、最要命他都知道,还是这样踢下去。” 她说着说着,眼泪又砸下来:“他怎么好意思啊?他怎么好意思。” 骏翰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有点想笑——那种苦得发涩的笑。 “他……本来就不怎么当我儿子看啦。”他低声说,“以前我也会想,别人家的爸爸,会不会比较好一点,比如像文伯那样的……后来就懒得想了。” “可是你还是叫他‘爸’啊。”青蒹抬眼,“他今天在警局那样,你还是叫他‘爸’,你刚刚冲上去的时候也叫他。” 骏翰别开视线,喉结动了动:“那要叫什么?他从小就这样骂我、打我,我习惯叫回去了。” “你可以叫他许先生。”青蒹咬着牙,“至少不要给他那两个字。” “那不是又要被骂得更惨。”他勉强笑了一下,“而且他是怎么的人,大家都看到了啦,他再这样,就真的会关进去。” “可是在那之前你已经被打了十几年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小时候你妈跑的时候,你才几岁?那时候你遇到什么事情,谁管你?谁帮你?” 她问完自己就忍不住哭出声来,手背死劲擦眼睛:“你几岁啊,就要自己洗衣服、自己煮饭、被那个人这样打。你还觉得这叫‘习惯’……你习惯的都是不该习惯的东西。” 骏翰听着,这次没想反驳。 腿间那处还隐隐抽疼,可跟胸口那块闷着的地方比起来,反而显得遥远。 “我小时候在沈阳,”青蒹吸吸鼻子,声音哑哑的,“冬天很冷,冷到暖气要烧得特别足。那时候家里也很穷,我爸妈下岗,奶奶生病,家里一团乱。但就算那样,我爸也从来没打过我一下,他会吼我,会骂我笨,会叫我晚上别看电视,可他从来没打过我。” 她眼神有点发直,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:“我一直以为,爸爸打女儿、打儿子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事情,是编剧乱写。后来才发现现实里很多小孩都会被打……我今天亲眼看到了,这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,他在警局踢你那里,还嫌不够硬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,背靠着墙滑了下去,坐在地上,手遮着脸。 “我不懂。”她闷闷地说,“我真的不懂。” 她越想越火大,脑子里乱成一团,却有一条线越想越清楚、越想越想爆粗口。 小玩偶是她一针一线钩的。 那只博美、小狸花、泰迪熊,每一只都是她拆旧毛衣、重新绕线、半夜对着台灯缝出来的,她知道每一团毛线的触感,知道每一只小动物肚子里塞了什么草药香包——是为了骏翰能睡好一点,噩梦少一点。结果那个人一回来,张嘴闭嘴骂她是大陆sao货,转头就把她钩的小动物全撕成一团一团毛线渣,连里面的小香包都扯破。 脚踏车也是。 她那台绿色淑女车,从上高中以来,一直是她的脚,载她去学校、去图书馆、去码头写生、去看海。她洗链子、上油、擦车身,比照顾自己还仔细。结果今天在路上,就被那一脚踢翻,车铃歪了,车篮子凹了,她膝盖撞得青一块紫一块。 小玩偶坏了、脚踏车坏了,她已经气得要炸。 直到在警局门口,看见那一脚踢在骏翰身上——还是那么下流那么恶狠狠的方向——她眼前猛地一黑,气到发抖。 那是她最近最认真、最小心翼翼“照顾”的地方啊。 她的棉签、她的玻璃棒、她的手、她的嘴,每一次碰过去都轻一点再轻一点,生怕弄疼他,又想让他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。那两个小小的、温热的圆球,她每次都当成宝贝一样逗弄,心里头又羞又爱,觉得那是“她的人”的一部分,是要被藏好、宠好的。 结果呢? 那个人根本不当一回事,根本不当那是儿子的身体、儿子的未来。说踢就踢,说重就重,像是在踢一只破足球。 这人是专门跟她有仇是不是?她在乎什么,他就抓什么去毁? 想到这里,她胸口一阵一阵发紧,眼泪都被气烘干了一半,只剩下嗓子眼发酸。 “混蛋东西……”她咬着牙,在心里一遍一遍骂,“我喜欢的、珍惜的,你一个也别想碰。” 她侧头看了看骏翰,想到刚刚医生一本正经讲“目前看起来没有严重损伤”的时候,他还在那边傻兮兮点头说“那就好”,心里更是委屈到爆——这傻子根本还没意识到,他的身体现在不只是“他自己的”,也是她要一起守着的东西。 她吸了一口气,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,伸手拽住他衣角,用力到指尖都发白。 “许骏翰。”她声音发哑,却特别认真,“以后你这两个小宝贝,我会帮你顾好。谁再敢踢,你就告诉我,我们一起弄死他。” 骏翰被她那句“两个小宝贝”说得耳根发烫,又好笑又感动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刚要说什么,她又狠狠补了一句: “包括你自己!你也不许乱拿身体去挡他的拳头和脚。你要是敢再让他踢到,我就先揍你一顿,再去揍他。” 说完这句话,她才觉得胸口那股快把人撑炸的火气稍微落了一点,眼眶又红了,却是那种护犊子的、要把人往自己怀里藏的红。 骏翰看了她好一会儿,突然伸手过去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方向一拉,让她靠在他肩膀上。 “你哭什么啦。”他喉咙发紧,还是努力逞强,“哭得比我还凄惨。” “我为你哭不行吗?”她眼泪又涌出来,气得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拳,“你被踢的是你,我疼的是我,你有意见吗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他被她这一拳锤得差点笑出来,又被腹部的痛感拉回现实,“其实刚刚那一下,没你想象那么严重啦,医生不是讲——” “我才不管医生怎么讲。”她抬起脸,眼角还挂着泪,“你以后要当我先生的,先生那边有事,我太太这边就会心痛,懂不懂?” 这句话落下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 骏翰耳根“腾”地红了,疼痛、委屈、恐惧,好像在这一瞬间被什么盖过去了,脑子里只剩下那个“先生”两个字在绕。 他慢慢伸出手,认真地把她额头上一撮乱发拨到耳后,小声:“那以后……如果他再这样,我就不会再让他踢到了。” “你还想被他踢?!”她眼睛又瞪圆了。 “不是啦,”他赶紧解释,“我意思是,我不会再站在他前面,我会直接叫警察。我刚刚其实有想过,如果他再这样,我就申请保护令。” “这才对嘛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眼睛还红红的,却终于露出一点笑,“你终于有点要保护自己的样子了。” 他“嗯”了一声,顿了顿,又小声:“不过……今天这样踢下去,他大概也关不短了。” “活该。”她毫不犹豫,“你疼得那样,他不关几年我都不服气。” 她说完,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把心里那些纠缠的线一根根拽顺了些。眼泪还在,但不再失控。她抬手,认真帮他把额头汗水擦掉,动作出奇温柔。 “以后,”她轻声说,“你有文伯,还有袁阿姨,还有我。那个只会踢你的人,就让他好好在里面想清楚自己是谁。” 骏翰看着她,胸口那块钝痛忽然化开,变成又酸又暖的一团。 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我以后就多靠你一点。” “早该这样了。”她哼了一声,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,“你再说什么‘习惯被打’这种话,我就踢你。” 他下意识夹了下腿,忍不住笑出来,笑着笑着眼眶也有点发热。 “那你踢轻一点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以后还要当你先生的。” “那你就乖一点。”她回敬一句,声音已经不再颤了,“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