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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纸上一片阴艳的土耳其蓝中闪着一抹明亮大马士革金，像是隐隐埋伏着十六天魔。

安臣开口，“你还没画完吧？”

陈小姐眨了眨眼，“……已经画完了，可是我怎么都不满意。”

“这样的画能让人满意才怪。”安臣直截了当地说。

自己不满意是一回事，被别人批评又是另一回事，小女孩觉得受辱了，正想反驳，就看见安臣从颜料盒里拿了一支印度红的颜料筒，打开帽盖，大喇喇地往画纸上挤出颜料。

“哎，我的画！”

“画刷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安臣皱眉，“画刷。”

陈小姐心不甘情不愿地递了画刷过去。

印度红在画刷大幅度涂刷下凌厉展开，渗入画纸中，与蓝金两色逐渐融合，呈现一种深沉的暗哑。

待颜料干透，暗哑褪去，铁线莲紫滔天劲放，那一抹映金红恍如血口，顿生十六天魔杀破佛戒，疯狂起舞。

这么肆无忌惮地运用色彩，骤然让陈小姐想起一个人。

“您是……安臣？”

安臣转头看她，“……你是谁？”

小女孩又惊又喜，“我、我是，我是陈董的女儿，我叫……”

“陈董的女儿？”安臣眯了眯眼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嗯！”小女孩点点头，忙说，“我在学校美术馆看过您的画作，真的很棒！”

“学校美术馆？”

“对，您哥哥没和您说吗？”女孩笑道，“我们是校友哦！”

“……”

一瞬间，像是想到什么。

安臣放下笔刷，看着画里群魔乱舞。

安尹，兜兜转转，又是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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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时。

安尹站在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。

脚下车水马龙，内心却荒凉落拓。

仿佛一阵冷风扫过，一卷一卷灰烬扬起、落下。

此时，手机铃声响。

是简虹亲自打来的电话。

“喂？”

“安先生，打扰了。之前您让我们给您找合适的孩子，我们找到了……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空过来看看？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犹如穷途末路，想要抓紧什么。

晚上，安尹在VIP厢房里等着。

房里很安静，淡香隐隐约约。

“嘀”一声，房门打开，有人进来。

安尹坐在沙发里，等着那孩子走进客厅。

CATHEDRAL的规定，第一次见客人时要穿睡袍。

安尹转头。来人一身绛紫长衣。

他一惊，站了起来。

“抱歉，久等了。”来人站在数步之外，淡淡开口。

“……你在做什么？”安尹看着他。

“听说第一次见客人，要自我介绍。”来人朝安尹走过去，一步一步，“……我叫安臣，今年27岁。”他们靠得这么近，安臣稍稍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