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:七俠殞命
148:七俠殞命
就在這時,門外猛地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。 「什麼人!」守門丐幫弟子的喝問剛出口,就聽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緊跟著是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。 宋青書像被蠍子蟄了似的從床上彈起來,手忙腳亂地提褲子。褲帶還沒繫好,房門就被人一腳踢飛。 門口站著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,一身武當道袍,手裡提著長劍。他臉上全是怒火,兩眼像要往外噴岩漿。 來的是莫聲谷。 莫聲谷的目光掃過屋裡——凌亂的床鋪,赤身裸體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周芷若,她身上那些紅印子和一片片白濁的精斑,還有站在床邊褲子都沒穿利索的宋青書。 他臉先是漲得通紅,緊跟著又變得鐵青。 「畜生!」莫聲谷一聲怒吼,震得窗戶上的木板條都嗡嗡響。他提著劍大步逼過來,劍尖直指宋青書,手抖得劍尖亂晃,「宋青書!你這個畜生!你在做什麼!」 宋青書的臉刷地沒了血色,往後退了一步,後背撞在床沿上。 「七……七師叔,我……」 「閉嘴!」莫聲谷一劍劈過來,宋青書慌忙往旁邊閃,劍鋒擦著他肩膀劃過,削掉一片衣裳。莫聲谷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第二劍緊跟著刺到,直取他咽喉。 宋青書拔出佩劍格擋,兩劍相交,「噹」的一聲脆響。莫聲谷的武功遠在他之上,劍上傳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,手裡的劍差點脫手飛出去。 「我今天就殺了你這個畜生,替武當清理門戶!」莫聲谷越打越怒,劍法一招比一招狠。他劍勢大開大合,每一劍都帶著呼呼的風聲,逼得宋青書在狹小的房間裡左躲右閃,狼狽不堪。 「七師叔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宋青書一邊躲一邊喊。 「解釋?解釋你怎麼強姦峨嵋派掌門?」莫聲谷一劍刺向他心口,宋青書用劍格開,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,後背撞在牆上,「你爹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武當派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」 宋青書被他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又是羞恥又是惱怒。他從小到大都是武當的驕子,誰見了不誇一句「宋少俠年少有為」?可現在,莫聲谷用看一堆臭狗屎的眼神看著他。 「我不是……」他想辯解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周芷若就那麼赤身裸體躺在床上,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,他還有什麼可辯的? 莫聲谷一劍快過一劍,逼得宋青書滿屋子亂竄。桌子被劍鋒掃到,「咔嚓」一聲裂成兩半,酒菜灑了一地。椅子被踢飛,撞在牆上摔得粉碎。 就在莫聲谷一劍刺向宋青書胸口,宋青書避無可避的時候,一個人影突然從門外閃進來。 是陳友諒。 他手裡握著一把匕首,從側面撞向莫聲谷。莫聲谷察覺有人偷襲,劍勢一轉,回劍格擋。陳友諒手裡的匕首被磕飛,可他順勢一推,竟把那把匕首推到了宋青書手邊。 「宋少俠,接著!」陳友諒喊了一聲。 宋青書下意識接住了匕首。 就在這一瞬間,莫聲谷的劍刺了過來。宋青書慌亂之中揮舞匕首格擋,可莫聲谷的劍太快了,他根本擋不住。慌亂之中,他手裡的匕首往前一送—— 「噗」的一聲悶響。 匕首捅進了莫聲谷的左胸,直沒至柄。 莫聲谷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。他低下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,又抬起頭看著宋青書。那張憤怒的臉一點點褪去血色,嘴唇哆嗦了幾下,想說什麼,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 宋青書的手還握著匕首柄,感覺到手心裡傳來一股溫熱黏膩的觸感。那是莫聲谷的血,順著匕首的血槽往外湧,染紅了他的手,染紅了莫聲谷的道袍。 「不……不……」宋青書猛地鬆開手,往後退了兩步,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,整個人都篩糠似的抖了起來。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,「七師叔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 莫聲谷的身體晃了晃,手裡的劍「噹啷」一聲掉在地上。他伸出手,像是想抓住什麼,可什麼也沒抓住。然後他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前栽倒,重重摔在地上,不動了。 鮮血從他胸口那處傷口汩汩湧出來,在地上蔓延開,染紅了一大片地面。 宋青書癱坐在地上,兩隻手全是血,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。他看著莫聲谷的屍體,嘴唇哆嗦著,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。 「我殺了七師叔……我殺了七師叔……」 陳友諒走到莫聲谷屍體旁,蹲下去探了探他鼻息,確認斷了氣,才站起身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。 「宋少俠,事已至此,節哀吧。」 宋青書猛地抬起頭,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和絕望。 「是你……是你把匕首塞給我的……」 「宋少俠,」陳友諒的聲音平平淡淡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「莫七俠是來殺你的。你要是不還手,現在躺地上的就是你。我不過是幫了你一把。」 宋青書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,看著莫聲谷的屍體,看著床上赤身裸體的周芷若。這一切像一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噩夢,可他手心裡那股黏膩的溫熱感告訴他,這不是夢。 他真的殺了莫聲谷。 武當七俠之一的莫聲谷,他爹宋遠橋的師弟,他的親師叔,就這麼死在了他手裡。 陳友諒把他從地上拉起來,遞給他一塊帕子擦手上的血。 「宋少俠,從今往後,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。你放心,我陳友諒絕不會虧待你。」 宋青書機械地擦著手上的血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一具行屍走rou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再也回不了頭了。 周芷若躺在床上,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。她動不了,喊不出聲,只能眼睜睜看著莫聲谷倒在血泊裡,看著宋青書變成一個殺人兇手。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,打濕了枕頭。 陳友諒叫來幾個丐幫弟子,把莫聲谷的屍體抬了出去。他又吩咐人給周芷若餵了麻藥的解藥,然後對宋青書說:「宋少俠,跟我來吧。史幫主還等著你呢。」 宋青書跟著他走出房間,腳步踉踉蹌蹌,像喝醉了酒。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周芷若一眼,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,然後轉過頭,消失在門外。 丐幫總舵安在鎮子北邊一座廢棄的山神廟裡。 廟早就破敗了,圍牆塌了大半,院子裡荒草長得齊腰深。不過正殿倒是被拾掇得挺乾淨,神像給搬走了,換上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。兩邊十幾把交椅,坐滿了丐幫有頭有臉的長老和弟子。 史火龍大馬金刀坐在正中太師椅上,手裡握著那根碧綠通透的打狗棒。他四十來歲,國字臉,濃眉大眼,下巴一撮鬍子,穿著身打滿補丁但洗得發白的丐幫服飾。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殿中站著的宋青書身上。 陳友諒站在宋青書身邊,抱拳行禮。 「史幫主,宋少俠想通了,願意加入咱們丐幫,共同對付明教和張無忌那魔頭。」 史火龍點了點頭,站起身走到宋青書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。 「宋少俠,你可想好了?」 宋青書低著頭,拳頭攥得死緊。莫聲谷的血還在他指縫裡沒洗乾淨,那股黏膩的感覺讓他渾身發麻。他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。 「想好了。」 「好!」史火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,轉向殿中眾人,提高了嗓門,「各位丐幫的兄弟,今天我史火龍當著大家的面宣佈,武當派宋青書宋少俠,從今日起正式加入丐幫,受封六袋弟子!」 殿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那些丐幫弟子看著宋青書的眼神各異,有好奇的,有輕蔑的,也有漠不關心的。 陳友諒趁熱打鐵,站到大殿中央,那雙精明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 「諸位兄弟,明教這些年趁著天下大亂,到處招攬人心,收買江湖豪傑。他們打著抗元的名號,實則是想一統武林,稱霸天下。咱們丐幫身為天下第一大幫,豈能坐視不理?」 他頓了頓,聲音又提高了些。 「如今張無忌那小子從海外回來了,正在這鎮子上打探消息。他下一步肯定會對咱們丐幫下手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先下手為強!」 殿中丐幫弟子紛紛附和,一時間群情激憤。 陳友諒轉向宋青書,那張瘦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 「宋少俠,你是武當的人,張三豐的徒孫。張無忌再怎麼懷疑,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。只要你回到武當山,在張三豐和武當弟子的飲食中下毒,咱們丐幫趁機一舉拿下武當派,再用張三豐和武當弟子脅迫張無忌投降。到那時候,張無忌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。」 宋青書的臉刷地白了。 「你讓我……給太師父下毒?」 「怎麼,宋少俠捨不得了?」陳友諒笑容冷了下來,「你連莫聲谷都殺了,還有什麼捨不得的?」 宋青書渾身一顫。莫聲谷那張憤怒的臉,胸口那把匕首,滿地的鮮血,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。他的手又開始發抖,那股黏膩的觸感怎麼也甩不掉。 「我……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「我做。」 陳友諒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拍了拍他肩膀。 「這才是識時務的俊傑。」 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騷動。兩個丐幫弟子押著一個渾身是血、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漢子走了進來。 那漢子被扔在地上,臉腫得跟豬頭似的,嘴角全是血沫子,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。可他抬起頭來的時候,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裡頭全是倔強和不屈。 張無忌此刻正躲在殿外的暗處,一眼就認出了那人——是朱老四。洪水旗旗主唐洋的副手,明教的老兄弟。 史火龍走到朱老四面前,居高臨下盯著他。 「朱老四,我再問你一遍。明教各路兵馬的駐紮地點、兵力部署、糧草儲備,你是說還是不說?」 朱老四「呸」地吐出一口血沫子,正濺在史火龍靴子上。 「做你娘的春秋大夢!老子就是死,也不會出賣自家兄弟!」 史火龍臉色一沉。陳友諒上前一步,蹲在朱老四面前,臉上掛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容。 「朱老四,何必這麼死心眼呢?張無忌那小子短命得很,說不定哪天就橫死街頭了。你替他賣命,值嗎?」 朱老四瞪著他,那隻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射出凶光。 「放你娘的屁!我們教主長命百歲,你們這幫狗賊遲早全死在他手裡!」 陳友諒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從懷裡掏出塊帕子擦了擦手,慢悠悠地說:「來人,把他關回地窖去。明天一早押送大都,獻給朝廷請功。」 兩個丐幫弟子拖起朱老四就往外走。朱老四一邊被拖著一邊破口大罵,罵聲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殿外。 就在這時,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殿外傳了進來。 「誰說張無忌短命?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殿門。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子大步走了進來。她五官精緻,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。胸前那對J罩杯的rufang又圓又挺,把衣服前襟撐得緊緊繃繃,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微微顫動。 是趙敏。 她站在殿中央,那雙又嫵媚又犀利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史火龍身上。 「我就是張無忌。誰說我短命?」 殿中一片嘩然。丐幫弟子面面相覷,議論紛紛。 宋青書死死盯著趙敏,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強烈的仇恨。他指著趙敏,聲音尖銳刺耳。 「她不是張無忌!她是趙敏,是汝陽王的女兒,朝廷的紹敏郡主!」 殿中一下子炸了鍋。 史火龍臉色驟變,打狗棒往地上一頓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 「來人!把這個朝廷的走狗給我拿下!」 十幾個丐幫弟子抽出刀劍,朝趙敏圍了上來。 趙敏冷笑一聲,拔出腰間長劍。她武功雖不算頂尖,可劍法凌厲,身法也靈巧。一劍刺出,逼退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丐幫弟子。她左一劍右一劍,劍光閃爍,在人群裡穿梭,一時間竟不落下風。 可丐幫弟子人多勢眾,一波接一波湧上來。趙敏漸漸力不從心,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,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袖。她咬著牙又撐了幾招,終於被人從背後一腳踢中膝彎,單膝跪倒在地。三把刀同時架在了她脖子上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人影從殿外閃電般掠了進來。 紫色的火焰從那人掌心噴湧而出,化作一道火牆,將圍著趙敏的丐幫弟子全部震飛出去。那幾個弟子慘叫著摔在地上,身上衣服被紫炎燒出一個個窟窿,皮rou燙得「滋滋」作響。 張無忌落在趙敏身邊,一把攬住她的腰,將她拉了起來。他臉上偽裝已經扯掉,露出本來面目。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全是怒氣,十陽紫炎在他周身燃燒,紫色的火光映得他整個人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。 「張無忌!」史火龍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,打狗棒直指著他,「你來得正好!」 張無忌根本不理他,抱著趙敏轉身就走。他腳步極快,紫炎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火尾,擋住了追兵去路。幾個丐幫弟子試圖追上去,被紫炎掃到,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。 轉眼之間,張無忌和趙敏就消失在了殿外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