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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一:神功初顯情愫暗生

    

七十一:神功初顯·情愫暗生



    山谷間的風刮得正緊,張無忌就那麼直挺挺站在廣場中央。剛才那一掌把宗維俠扇出去七八丈遠,像扔個破布娃娃似的。這下可好,全場上千雙眼睛,全釘在他一個人身上了。那些眼神裡頭,有嚇傻了的,有犯嘀咕的,有恨得牙癢癢的,當然也有那麼幾道,是藏著那麼點崇拜意思的。

    宗維俠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陣,咳出來的都是血沫子。兩個崆峒弟子跑過去把他攙起來,這老頭兒臉色白得跟死人差不多。他一把推開弟子,踉踉蹌蹌站穩了,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張無忌,像要吃人。

    「小子,你他媽到底是誰?」宗維俠的聲音虛得很,可調門卻尖得厲害,「你用的不是七傷拳!你用的什麼邪門歪道的功夫?」

    張無忌倒是一臉平靜:「我說過了,我叫曾阿牛,沒門沒派。剛才那一下也不是什麼邪門功夫,就是普普通通的拳腳。」

    宗維俠哪裡肯信:「放屁!你一拳把我打成這樣,普普通通的拳腳?你哄三歲小孩呢?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著他,語氣特別誠懇:「宗前輩,您的七傷拳確實厲害,這我不否認。可這門功夫有個天大的毛病——它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。您每次出拳,拳勁打在對手身上的同時,自己五臟六腑也得跟著挨一下。您練了多少年?二十年?三十年?您現在是不是老覺得胸口發悶,心口那塊時不時絞著疼,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踏實,一運功丹田那就隱隱作痛?」

    宗維俠的臉色「唰」地就變了。

    張無忌沒停嘴,接著往下說:「七傷拳的拳勁分七種,陰陽五行各走各的道,剛柔並濟,陰陽相生,聽起來玄乎得很。可這七股勁在您身子裡頭亂竄的時候,它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。除非修煉的人有極深的內功根基,能把這七股勁全壓住,讓它們排著隊往外發,不然就是自己折騰自己。您的內功根基不夠,強行練七傷拳,五臟六腑早就傷了,只是您自己還不知道罷了。」

    宗維俠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想頂回去幾句,可話到嘴邊就是吐不出來。

    張無忌轉頭看向崆峒派那邊,把聲音拔高了一些:「崆峒派的諸位前輩,我知道七傷拳是你們的鎮派絕學,我說這些話不是要貶低這門功夫。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實情,七傷拳不是不能練,但得有足夠深厚的內功做底子。沒那個底子硬上,那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」

    崆峒派的大長老關能站了出來,那張臉鐵青得難看:「小子,你才多大年紀,懂個屁?七傷拳我們崆峒派練了幾百年,從沒聽說過會傷到自己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嘆了口氣:「關前輩,我不是要跟您爭。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真相。您要是不信,我當場證明給你們看。」

    關能冷笑一聲:「證明?你倒是證明一個給我瞧瞧。」

    「讓宗前輩再打我幾拳,我讓各位親眼看看,七傷拳是怎麼把自己給打傷的。」

    這話一出口,全場「嗡」地一聲炸開了鍋。

    宗維俠那張臉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一咬牙:「好!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證明法!」

    他推開扶他的弟子,深吸了幾口氣,開始運七傷拳的勁力。沒過多久,他雙掌上漸漸浮起一層黑氣,那是七股勁在他體內轉起來的跡象。可只要仔細一瞧就能發現,那黑氣根本沒個均勻的樣子,東一團西一塊的,有的地方濃得發烏,有的地方淡得跟沒有似的,亂七八糟。

    張無忌看在眼裡,心裡更有數了——宗維俠這內功底子,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。那七股勁在他體內根本就是脫韁的野馬,哪裡還控制得住。

    「喝啊——!」

    宗維俠爆喝一聲,雙掌齊出,直奔張無忌胸口拍過來。

    張無忌不閃不躲,就那麼站著,硬生生用胸口接了這一掌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一聲悶響過後,怪事發生了。張無忌的身子紋絲沒動,跟釘在地上似的。反倒是宗維俠覺得自己雙掌像是拍在一大團棉花上,力氣全被吸得乾乾淨淨。

    更邪門的是,緊跟著就有一股熱乎乎的內力從張無忌胸口湧出來,順著他的手掌往他身子裡頭鑽。那股熱力所到之處,說不出的舒坦,就好像堵了好多年的河道,突然被人給疏通開了一樣。

    宗維俠整個人都傻了。他縮回手臂,不甘心地又是一拳搗過去,這次打在張無忌小腹上。可拳頭剛碰上,震回來的力道大得嚇人,他被彈得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。

    張無忌看著他,語氣還是那麼平和:「宗前輩,您感覺到了吧?您打我這兩拳,是不是覺得胸口沒那麼悶了?心口那兒也不怎麼疼了?」

    宗維俠愣在原地,張著嘴說不出話。

    「我剛才用九陽真氣幫您疏通了一下經脈,把您體內那些亂竄的七傷拳勁引出來了一部分。您自己應該感覺得到,現在身子比剛才舒服多了。」

    宗維俠低下頭,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,臉色複雜得很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候,人堆裡突然竄出一道黑影,從背後偷襲張無忌。

    「小心!」殷天正大吼一聲。

    張無忌其實早就察覺到了,可他還是沒躲,就那麼站著,硬挨了這一拳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這一拳砸在他後背上,力道比宗維俠那幾下還大。偷襲的是崆峒五老中的四長老常敬之,這老頭六十多歲,長得又矮又壯,一雙拳頭又大又硬,上面全是厚繭。

    常敬之一拳打上去,只覺得拳面像是撞上了一面鐵牆,震得他整條胳膊都麻了。他想把拳頭縮回來,可拳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粘住了,怎麼拽都拽不動。

    這下他可嚇壞了,運足了內力猛地一扯,總算把手收了回來。可他的臉色已經全變了——他感覺有一股軟綿綿的熱力從拳面傳進了他的丹田,胸腹之間說不出的舒服,像是有股暖流在身子裡頭慢慢淌。

    他不信這個邪,深吸一口氣,又是一拳掄過去。這次打在張無忌腰側,震回來的力道比上次還狠,他整個人連退了五六步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宗維俠和常敬之兩個人站在那,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臉色都難看得不行。

    張無忌轉過身,看著常敬之,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:「常前輩,您的七傷拳練得比宗前輩深,可您的內傷也比宗前輩重。您現在是不是老覺得後腰酸痛,膝蓋發軟,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會突然驚醒,心跳快得像打鼓似的?」

    常敬之的臉「唰」地白了,嘴唇動了好幾下,一個字都沒擠出來。

    「七傷拳那七種勁力,分別對應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五臟,再加上陰陽二氣。您體內的心脈和腎脈已經傷了,再這麼練下去,不出三年,您就得走火入魔。輕則癱在床上,重則直接送命。」

    常敬之的額頭上冷汗直冒,可他還是嘴硬:「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老子練七傷拳練了四十年,從來沒出過事!」

    張無忌又嘆了口氣:「常前輩,我知道您不信。可事實就擺在眼前,剛才您打我兩拳,您自己感覺到了,我的九陽真氣進了您體內,幫您疏通了一下,您現在是不是覺得比剛才舒服多了?」

    常敬之張了張嘴,到底還是沒說出話來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要你們崆峒派放棄七傷拳,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,這門功夫不是誰都能練的。只有內功極其深厚的人才能碰,不然就是找死。」

    這時候,人群裡走出一個少女,正是小昭。她個頭不高,穿著粗布衣裳,手腳上還扣著鐵鏈子,走起路來「嘩啦嘩啦」直響。她臉上髒兮兮的,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,跟兩顆星星似的,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。

    她走到張無忌身邊,轉頭看向宗維俠和常敬之。那聲音不大,可脆生生的,特別清楚:「兩位前輩,我家公子一片好心幫你們療傷,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,還從背後下黑手偷襲,這算什麼名門正派的做派?」

    宗維俠和常敬之那張臉,紅一陣白一陣的,一個字都回不出來。

    小昭沒停嘴,接著說:「我家公子說了,七傷拳會傷到自己,你們不信,非要打。現在打也打了,你們自己心裡頭清楚,我家公子說的是不是實話。你們要是還不信,那我也沒話說了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了小昭一眼,心裡頭一熱。這丫頭個子小小的,膽子倒不小,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替他出頭。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那頭髮糙得很,可摸上去卻讓人心裡頭軟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轉頭看向宗維俠和常敬之,語氣還是那麼誠懇:「兩位前輩,剛才多有得罪。你們體內的內傷雖然不輕,但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如果你們信得過我,我可以幫你們治。」

    宗維俠和常敬之又對視了一眼,兩個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過了一會兒,宗維俠先開了口,聲音壓得很低:「你……你真的願意給我們治?」

    「當然。我跟你們又沒仇沒怨,為什麼不願意?」

    宗維俠咬了咬牙,往前跨了一步:「好,那我就信你一回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讓宗維俠盤腿坐在地上,他自己坐在老頭身後,雙掌按上對方的後背,運起九陽神功,把那股渾厚得不講道理的九陽真氣一點一點渡了過去。

    宗維俠只覺得一股溫熱的內力從後背湧進來,順著經脈流遍全身。那股暖流所到之處,堵死的經脈被一條一條打通,五臟六腑的內傷也在慢慢癒合。他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,額頭上的冷汗沒了,臉色從慘白慢慢變得紅潤起來。

    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張無忌收回雙掌,站起來:「宗前輩,您體內的內傷已經好了大半,剩下的慢慢調養就行。以後別再練七傷拳了,至少內功沒有大成之前千萬別碰。」

    宗維俠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手腳,發現身子確實比之前輕盈了好多,胸口不悶了,心口也不疼了。他轉頭看著張無忌,那眼神複雜得很,有感激,有慚愧,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    「多謝小兄弟。」宗維俠抱拳,聲音都有點啞了,「我……我之前還想宰了你,你倒好,以德報怨幫我治傷,我……」

    張無忌擺擺手:「宗前輩客氣了。我就是做了我該做的事。」

    常敬之在一旁看著,臉色變了幾變。最後他還是走了上來,也抱了個拳:「小兄弟,剛才是我冒犯了。你大人有大量,別跟我一般見識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笑了笑:「常前輩言重了。來,我幫您也治一下。」

    常敬之猶豫了一下,還是盤腿坐下了。張無忌用同樣的辦法,把九陽真氣渡進他體內,幫他疏通經脈,治癒內傷。

    完事之後,常敬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,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。他轉頭看著張無忌,那眼神裡頭已經全是佩服了。

    「小兄弟,我常敬之這輩子很少服人,今天我服了。」他抱拳說道,「你的武功高,人品更高。我常敬之欠你一條命。」

    「常前輩太客氣了。」

    這時候,一直躺在地上的唐文亮被兩個崆峒弟子攙著站了起來。他的雙腿剛才被殷天正打斷了,動彈不得,疼得滿頭大汗。

    張無忌走過去,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腿,皺了皺眉:「唐前輩這腿斷了,得趕緊接上,不然以後會落下殘疾。」

    唐文亮咬著牙,聲音虛弱得很:「你……你還會接骨?」

    「我在蝴蝶穀學過醫,接骨這種小事還難不倒我。」

    他讓兩個崆峒弟子把唐文亮平放在地上,然後伸手摸了摸斷骨的地方,找准了位置,猛地一用力。

    「哢嚓」一聲,骨頭接上了。

    唐文亮疼得大叫了一聲,額頭上的汗珠子「啪嗒啪嗒」往下掉。可沒過多久,那疼痛就減輕了不少,他低頭一看,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能稍微動一下了。

    張無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幾粒藥丸遞過去:「這是續骨丹,每天吃一粒,連吃七天,骨頭就能長好。」

    唐文亮接過藥丸,看著張無忌,眼眶都有點紅了:「小兄弟,我…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剛才我還想要你的命,你卻救了我的腿,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唐前輩不用客氣。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」

    他站起來,轉頭看向六大門派的人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聲音拔到了最高:「諸位前輩,我知道你們今天是來圍攻明教的。可我想告訴你們,你們被人騙了。」

    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,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。所有人的目光,全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「江湖上這些年的恩恩怨怨,全是成昆一個人在背後搗鬼。」張無忌一字一頓地說,「他跟明教前教主陽頂天有私仇,就千方百計要弄死明教。他殺了金毛獅王謝遜全家十三口,逼得謝遜到處殺人報仇,那些被殺的人的親友,全把帳算在了明教頭上。他又假扮武當弟子,用金剛指力打斷俞岱岩全身骨頭,嫁禍給少林派,挑起武當和少林的仇怨。他還潛入光明頂密道,偷襲楊左使和韋蝠王他們,差點把他們全殺了。」

    六大門派的人面面相覷,有人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,有人則皺起了眉頭。

    「成昆就是少林派的圓真和尚。這一點,我可以拿性命擔保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站了出來,那張臉難看得要命:「施主,你說圓真師姪就是成昆,可有證據?」

    「圓真自己在光明頂議事廳親口說的,當時楊左使、韋蝠王和五散人都在場,他們都可以作證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冷笑一聲:「魔教妖人的話,也能信?」

    「大師,我知道您不信。可事實擺在眼前,圓真如果不是成昆,他為什麼要偷襲楊左使他們?他為什麼要承認自己就是成昆?他為什麼要說自己殺了謝遜全家?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的臉色變了變,沒再說話。

    「大師,我知道圓真已經死了,死無對證。可我想請您想想,圓真這些年做的那些事,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?他為什麼要一個人潛入光明頂?他為什麼要在議事廳裡頭說那些話?他為什麼要偷襲楊左使他們?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沉默了。

    空智大師走了出來,雙手合十,聲音沉穩得很:「阿彌陀佛。施主,你說圓真師姪是成昆,可圓真師姪已經圓寂了,他的屍體就在這裡,你怎麼說?」

    他一揮手,幾個少林弟子抬著一具屍體走了進來。那屍體穿著灰色僧袍,五六十歲的樣子,瘦得跟竹竿似的,臉色白得像紙,嘴角還掛著血絲,正是圓真。

    張無忌走到屍體跟前,蹲下來仔細看了看。他伸手翻了翻圓真的衣領,又看了看他的手指,然後站起來,轉頭看向空智大師。

    「大師,圓真是怎麼死的?」

    「圓真師姪是被魔教妖人害死的,我們發現他的時候,他已經斷氣了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搖了搖頭:「不對。圓真不是被別人殺死的,他是急火攻心,氣絕身亡的。您看他嘴角的血是黑色的,那是心脈斷裂的跡象。他死之前應該受過很大的刺激,導致氣血逆行,心脈承受不住,直接斷了。」

    空智大師的臉色又變了。

    「圓真死得好。他死了,就不能再害人了。可我對他怎麼死的,還是存疑。他死得太巧了,偏偏在我揭穿他身份的時候死了,這讓我想起了四個字——死無對證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臉色一沉:「施主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    「大師,我只是說,圓真死得太巧了。至於是誰殺的,為什麼要殺,我不知道,也不敢亂說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氣得渾身發抖:「你……你這是含沙射影!你這是誣衊少林!」

    「大師息怒。我沒有誣衊少林的意思,我只是在說事實。圓真就是成昆,這一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。至於你們信不信,那是你們的事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再也忍不住了,大喝一聲:「小子,你找死!」

    他一步跨上前,右手一探,五根手指像鐵鉤子似的,直奔張無忌的咽喉抓了過來。

    少林龍爪手!

    張無忌身體一晃,往旁邊閃了開去。空性大師的爪風掃過他的脖子,颳得他皮膚生疼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一招落空,第二招緊跟著就到了。他的龍爪手三十六式連環不斷,每一招都又狠又快,五根手指像五把鋼刀,朝著張無忌身上的要害部位一爪一爪抓過來。

    張無忌左躲右閃,身形靈活得跟條泥鰍似的,空性大師的爪風始終就差那麼一點點才能碰到他。

    「小昭,躲遠點!」殷天正在一旁大喊。

    小昭嚇得臉色發白,連連後退,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頭,只露出半個腦袋看著場上的情況。她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張無忌,手裡頭死死攥著衣角,指節都發白了。她心裡頭「撲通撲通」跳個不停,生怕自家公子有個什麼閃失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越打越急,他的龍爪手三十六式使完一遍,又從頭使起,可還是碰不到張無忌一根汗毛。

    「小子,你光躲算什麼本事?」空性大師氣得咬牙切齒,「有種你別躲!」

    張無忌一邊躲一邊說:「大師,我不想跟您打。您是少林高僧,我是無名小卒,我怎麼敢跟您動手?」

    「你少廢話!你今天要是不跟我打,我就當你認輸了!」

    「認輸就認輸,我不在乎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氣得差點吐血:「你……你這是看不起我!」

    「大師,我沒有看不起您。我只是不想傷了和氣。」

    「你傷不了我!有種你就出手!」

    張無忌嘆了口氣:「大師,您非要逼我出手嗎?」

    「對!你今天要是不出手,我就當你承認圓真師姪是你們害死的!」

    張無忌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想了想,說:「好,既然大師非要打,那我就陪您打。不過我有個條件。」

    「什麼條件?」

    「如果我僥倖贏了大師,請少林派退出光明頂,不要再參與圍攻明教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愣了一下,然後冷笑一聲:「你覺得你能贏我?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但我想試試。」

    「好!如果你贏了我,我空性二話不說,帶少林弟子退出光明頂!可你要是輸了呢?」

    「如果我輸了,我任憑大師處置,要殺要剮,絕無二話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點了點頭:「好!一言為定!」

    兩個人拉開架勢。空性大師深吸一口氣,右手的五根手指彎曲如鉤,指尖泛著一層金光,直奔張無忌的胸口抓了過來。

    這一招是龍爪手的第十六式——「捕風式」,又快又狠,爪風凌厲,帶著「呼呼」的風聲。

    張無忌沒有躲。他右手一翻,五根手指也彎曲如鉤,朝著空性大師的手腕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大吃一驚——張無忌用的,居然也是龍爪手!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兩隻手撞在一起,發出一聲悶響。空性大師只覺得手腕上一股大力湧來,整條手臂一麻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無忌,眼裡頭滿是難以置信:「你……你怎麼會龍爪手?」

    「我剛才看大師使了一遍,記住了幾招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的臉色徹底變了。他練了幾十年才練成的龍爪手,這小子看一遍就會了?

    他不信邪,大喝一聲,又是一招「捉影式」抓了過來。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,五根手指上的金光更濃了,爪風把地上的灰塵都捲了起來。

    張無忌不閃不避,右手一翻,又是一招龍爪手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又是一聲悶響。空性大師這一次退了五步,整條手臂都麻了,五根手指頭不停地抖。

    張無忌只退了一步,臉色不變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他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,這個年輕人的內力深不可測,武功也高得嚇人,他根本不是對手。

    可他是少林高僧,不能認輸。他咬了咬牙,又衝了上去。

    一招「撫琴式」,兩招「鼓瑟式」,三招「捕風式」,四招「捉影式」……他把龍爪手三十六式從頭使到尾,每一招都用盡了全力,可張無忌總是用同樣的招式化解,而且每一次都比他更快、更準、更狠。

    打到第三十六招的時候,張無忌突然變招,右手一翻,一掌拍在空性大師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。他趴在那兒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臉色白得像紙。

    全場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無忌,眼裡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是少林達摩院首座,武功在江湖上排得上前幾名,可這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,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把他打敗了,而且用的還是少林龍爪手。

    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

    空性大師趴在地上,掙扎了好幾下才站起來。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塵,嘴角掛著血絲,可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倔強。

    「我輸了。」空性大師的聲音沙啞得很,「你的武功比我高,我認輸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抱拳:「大師承讓了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雙手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突然抬起頭,聲音裡頭滿是悲憤:「我練了幾十年的龍爪手,今天居然被一個年輕人用龍爪手打敗了,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?」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就要往自己左臂上拍下去——他要廢了自己的手!

    「大師不可!」張無忌一步跨上前,抓住他的手腕,死死攔住了他。

    空性大師掙扎了幾下,掙不開,紅著眼眶說:「你放開我!我輸了就是輸了,我要廢了這雙手,從此不再用龍爪手!」

    「大師,您這是何苦呢?輸贏乃兵家常事,您今天輸了,明天可以贏回來,為什麼要廢了自己的手?」

    「我輸得不甘心!我用龍爪手打不過你,你用龍爪手打敗了我,我還有什麼臉面再用這門功夫?」

    「大師,您用龍爪手打不過我,不是因為龍爪手不行,是因為您的內力不如我。如果您的內力和我一樣深厚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愣了一下:「你說什麼?」

    「我說,大師的龍爪手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,招式上沒有任何問題。問題在於內力。少林武功講究以內力驅動招式,內力越深厚,招式的威力就越大。我的內力比大師深厚,所以我用同樣的招式能打敗大師,不是因為我比大師高明,只是因為我運氣好,練了一身好內力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的臉色緩和了一些:「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」

    「當然是真的。大師如果不信,可以回去問問空聞方丈,他老人家一定會告訴您同樣的話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沉默了。過了一會兒,他嘆了口氣,把手放了下來。

    「好吧,我聽你的。」他說,「今天這一戰,我輸得心服口服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再次抱拳:「多謝大師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轉身要走,突然又停下來,回頭看著張無忌:「小兄弟,你叫什麼名字?你的師父是誰?」

    「我叫曾阿牛,沒有師父。」

    空性大師看著他,那眼神複雜得很,最後嘆了口氣,轉身走了。

    空智大師站在那兒,臉色難看得要命。他是這次六大門派圍攻明教的首領,眼看著情勢變成這樣,心裡頭尷尬得不行。魔教眼看就要完蛋了,半路卻殺出這麼個無名小子來攪局。今天要是敗在他手裡,少林是決計不能再出手找他較量了。可要是就這麼收手,那還不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?

    他一時拿不定主意,斜眼向華山派的掌門人神機子鮮於通使了個眼色。

    鮮於通四十多歲,白白淨淨的,留著三縷長鬚,穿著一身青色長袍,手裡頭搖著一把摺扇,看著跟個教書先生似的。他是這次圍攻明教的軍師,向來自負足智多謀。見空智大師朝自己使眼色求救,當即「啪」地一聲合上摺扇,緩步走了出來。

    「曾少俠,」鮮於通抱拳笑道,那笑容溫文爾雅,「在下華山派掌門鮮於通,久仰少俠大名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著他,心裡頭不由得想起了胡青牛曾經說過的那些話。

    鮮於通這人,表面上看起來斯斯文文的,實際上心狠手辣,恩將仇報。當年他身中劇毒,是胡青牛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救了他的命。可他不但不知道感恩,還jian殺了胡青牛的meimei胡青羊。那個可憐的姑娘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愛上的男人是這麼個禽獸不如的東西。然後這姓鮮的把罪責全推給明教,帶著六大門派來攻打光明頂。

    張無忌壓住心裡頭翻湧的怒火,平靜地說:「鮮於掌門客氣了。不知道鮮於掌門有什麼指教?」

    「指教不敢當。」鮮於通笑了笑,「我只是想問問少俠,你到底是哪個門派的?師父是誰?來這裡有什麼目的?」

    「我說過了,我叫曾阿牛,沒有門派,沒有師父。我來這裡,只是想化解六大門派和明教的恩怨。」

    「化解恩怨?」鮮於通笑出了聲,「少俠好大的口氣。你可知道六大門派和明教結了幾十年的仇,死傷無數,你說化解就化解?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不容易,但我願意試試。」

    「試試?」鮮於通冷笑一聲,「你憑什麼試?就憑你那點武功?」

    「鮮於掌門,我知道你不相信我。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什麼事?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:「鮮於掌門,你還記得胡青牛嗎?」

    鮮於通的臉色猛地變了,變得比死人還難看。

    「胡青牛是明教的弟子,人稱蝶穀醫仙,醫術天下第一。當年你身中劇毒,是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救了你一命。可你呢?你不知感恩,還姦殺了他的meimei胡青羊,然後把罪責推給明教,帶著六大門派來攻打光明頂。鮮於掌門,我說的是不是實話?」

    全場「嗡」地一聲又炸開了鍋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鮮於通,那些眼神裡頭,有震驚的,有懷疑的,有鄙夷的。

    鮮於通那張臉一陣紅一陣白,額頭上的冷汗「唰」地就下來了。他強撐著笑容,可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:「你……你胡說什麼?我從來不認識什麼胡青牛!」

    「你不認識?那好,我問你,你腰間那把摺扇上頭,塗的是什麼毒?」

    鮮於通的臉色徹底變了,變得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
    「你那把摺扇上塗的是金蠶蠱毒,對不對?這種毒無色無味,沾到皮膚上就會滲進血液裡,半個時辰之內五臟六腑就會爛光,無藥可救。你帶著這種毒扇,是想用來對付誰?」

    鮮於通的手抖了一下,摺扇差點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「鮮於掌門,你敢不敢把摺扇打開,讓大家看看上頭有沒有毒?」

    鮮於通咬著牙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    「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默認了。鮮於掌門,你恩將仇報,姦殺恩人的meimei,還想用毒扇害人,你配當華山派的掌門嗎?你配自稱名門正派嗎?」

    「閉嘴!」

    鮮於通再也忍不住了,右手一抖,摺扇猛地打開,朝著張無忌的咽喉就劃了過來。那扇面上泛著一層詭異的綠光,正是金蠶蠱毒!

    張無忌早有準備,身體往旁邊一閃,右手快如閃電,徑直探向鮮於通的手腕,指節一扣,猛地一擰。鮮於通吃痛,手腕不由自主地翻轉過來,打開的摺扇順勢揚起,扇面上的金蠶蠱毒粉被勁風這麼一掃,不偏不倚,全濺進了他自己的雙眼裡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!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!」

    鮮於通發出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慘叫。手腕脫臼那點疼,跟眼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。他雙手死死捂住眼睛,指縫間滲出渾濁的淚水,混著毒粉灼燒後的血水,那張臉瞬間就白得像張紙,整個人都劇烈地抽搐起來。那把毒扇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,上面的綠光微微閃爍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
    張無忌鬆開手,往後退了兩步,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,眼神冰冷,沒有半分憐憫:「這毒是你自己的,今天濺進你眼裡,也算惡有惡報。」

    鮮於通捂著眼睛,在地上翻來滾去,喉嚨裡發出「呵呵」的怪響。過了半天他才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,可雙眼已經瞎了,只能憑著聲音胡亂摸索,語氣裡滿是絕望和瘋狂:「是誰?是誰害我?我要殺了你!我要殺了你!」

    張無忌冷冷開口:「鮮於通,事到如今,你還不知悔改?胡青牛救你性命,你卻姦殺他的meimei,這筆賬你還想賴到什麼時候?還有,你華山派師兄白垣,當年是不是被你害死的?」

    這話一出,全場再次譁然。華山派的弟子們臉色驟變,紛紛看向地上的鮮於通。鮮於通渾身一僵,那雙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,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。緊接著,他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,那笑聲裡滿是悲涼和瘋狂:「哈哈哈……都知道了,都知道了!」

    他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得像破鑼,一字一句地說:「是!胡青羊是我殺的!那賤人不知好歹,竟敢拒絕我,我殺了她又怎樣?胡青牛救我又怎樣?若不是他多管閒事,我怎會落下話柄?還有白垣,那老東西擋了我的路,占著華山派掌門之位不肯讓,我不殺他,如何能坐上今天的位置?」

    他越說越激動,雙手在地上胡亂抓撓,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水,哪裡還有半分名門掌門的溫文爾雅,只剩下一副窮凶極惡的醜態:「老子就是恩將仇報!老子就是心狠手辣!要不是你這小子多管閒事,老子早就踏平光明頂,成為江湖第一門派的掌門了!」

    張無忌彎腰撿起那把摺扇,看了看扇面上那層詭異的綠光,然後轉頭看向小昭:「小昭,拿一枝花來。」

    小昭愣了一下,然後趕緊跑到旁邊的花叢裡,折了一枝紅梅花,跑回來遞給他。

    張無忌接過梅花,輕輕一抖,把摺扇上的毒粉抖了一些在花瓣上。

    那朵紅梅花瞬間就變黑了,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掉,掉到地上的時候已經枯了。

    全場一片驚呼。

    張無忌舉起那把摺扇,讓所有人都看清楚:「諸位看到了嗎?這就是金蠶蠱毒,沾到皮膚上就會滲進血液裡,半個時辰之內五臟六腑就會爛光。鮮於通帶著這種毒扇來參加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,他想毒殺誰?如今他親口承認姦殺胡青羊、害死師兄白垣,這般狼子野心,豬狗不如,諸位還有什麼話說?」

    六大門派的人面面相覷,看向鮮於通的眼神裡,早已沒了之前的顧忌,只剩下厭惡、鄙夷和震驚。華山派的弟子們更是羞愧難當,一個個低下頭去,有人甚至握緊了手中的長劍,滿臉悲憤。

    鮮於通癱坐在地上,那雙失明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空,嘴裡還在喃喃自語:「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……」他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。他知道,自己不僅瞎了雙眼,更是徹底身敗名裂了。從今以後,再也沒有立足江湖的可能。

    張無忌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子看著他:「鮮於通,你既已親口承認罪行,便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」

    鮮於通低著頭像一灘爛泥,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,只有粗重的喘息聲,訴說著他的絕望。

    張無忌站起身,轉頭看向華山派的方向,聲音鏗鏘有力:「華山派的諸位前輩,鮮於通是你們的掌門,他姦殺恩人、謀害師兄、身藏毒扇、禍亂江湖,你們打算怎麼處理?」

    華山派隊伍裡頭走出兩個老者,都是六十多歲的樣子,一個高瘦,一個矮壯,都穿著灰色長袍,腰間掛著長劍。

    高瘦的那個叫高老者,矮壯的那個叫矮老者,這兩位是華山派的長老,在派裡頭輩分極高。

    高老者走到鮮於通面前,低頭看著他,那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:「鮮於通,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
    鮮於通抬起那張血rou模糊的臉,對著高老者的方向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到底沒說出一個字。

    「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默認了。」高老者的聲音冰冷得很,「鮮於通,你身為華山派掌門,卻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,你對得起華山派的列祖列宗嗎?」

    鮮於通的眼淚流了下來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師叔,我……我……」

    高老者一擺手:「別叫我師叔!我沒有你這樣的師姪!」

    他轉頭看向矮老者:「師弟,你說怎麼辦?」

    矮老者想了想,說:「按門規,掌門犯此大罪,應當廢去武功,逐出華山派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點了點頭:「好。就這麼辦。」

    鮮於通一聽,那張臉徹底沒了人色。他「撲通」一聲跪在地上,「咚咚咚」連連磕頭:「師叔,求求您,不要廢我武功,不要逐我出華山派!我……我願意改過自新,我再也不敢了!」

    高老者冷笑一聲:「改過自新?你姦殺胡青羊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改過自新?你害死白垣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改過自新?現在你知道了?晚了!」

    鮮於通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抖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
    張無忌在一旁看著,嘆了口氣,走上前說:「高前輩,晚輩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轉頭看他:「少俠請說。」

    「鮮於通雖然罪大惡極,但他畢竟是一派掌門,當眾廢他武功,逐出華山派,未免太難看了。不如先把他帶回華山,關起來,等你們內部商議好了再處置。至於他身上的金蠶蠱毒,我可以幫他解了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愣了一下:「少俠願意幫他解毒?」

    「我會救。至於救完之後你們怎麼處置他,那是你們華山派的事,我管不著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看著張無忌,那眼神裡頭滿是敬佩:「少俠以德報怨,老夫佩服。」

    「前輩客氣了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和矮老者對視一眼,兩個人同時走上前,抱拳道:「少俠,我們兩個老傢夥也想領教一下少俠的高招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愣了一下:「兩位前輩這是何意?」

    「我們華山派今天當眾受辱,若就這麼走了,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抬頭?」高老者說,「所以我們想跟少俠過幾招,輸贏不論,只求打個痛快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想了想,點點頭:「好。既然兩位前輩想打,晚輩奉陪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和矮老者拉開架勢,兩個人一左一右,把張無忌夾在中間。

    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!

    這門刀法講究陰陽配合,左右夾擊,一個人使陽刀,一個人使陰刀,刀法互補,天衣無縫。

    高老者用的是陽刀,刀法剛猛凌厲,每一刀都帶著「呼呼」的風聲。矮老者用的是陰刀,刀法陰柔詭異,每一刀都從你想像不到的角度砍過來。

    兩個人一左一右,一刀快似一刀,把張無忌圍在中間。

    張無忌左躲右閃,身形靈活得跟燕子似的,那兩把刀始終就差那麼一點點才能碰到他。

    打了二十幾個回合,高老者突然大喝一聲,一刀從上往下劈下來。與此同時,矮老者一刀從下往上撩上來,一刀劈頭,一刀撩陰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
    張無忌不退反進,身體猛地往前一竄,從兩把刀的中間穿了過去。他的速度快得嚇人,高老者和矮老者只覺得眼前一花,人已經到了他們身後。

    兩個人大吃一驚,趕緊轉身,可哪裡還來得及。

    張無忌右手一翻,一掌拍在高老者的刀背上,那把刀「嗡」的一聲就飛了出去。與此同時,他左手一探,已經抓住了矮老者的手腕,輕輕一擰,矮老者手一麻,刀也掉了。

    「噹啷」兩聲,兩把刀幾乎同時掉在地上。高老者和矮老者愣在那兒,臉色難看得不行。

    張無忌往後退了兩步,抱拳道:「兩位前輩承讓了。」

    高老者低下頭,看著掉在地上的刀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彎腰把刀撿起來,插回刀鞘,抬頭看著張無忌,那眼神複雜得很。

    「少俠武功高強,老夫佩服。」他說,「今天這一戰,我們輸得心服口服。」

    矮老者也把刀撿起來插回鞘裡,抱拳道:「少俠,後會有期。」

    兩個人轉身回到原位。華山派的弟子們跟在他们身後,一個一個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張無忌站在那兒,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
    小昭從石頭後頭跑出來,跑到他身邊,仰著頭看他,那雙大眼睛裡頭全是亮閃閃的光:「公子,你好厲害!」

    張無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笑了笑:「沒什麼。」

    他轉頭看向六大門派的人,深吸一口氣,把聲音提了起來:「諸位前輩,還有誰想上來賜教的?」

    周芷若躲在峨嵋派的隊伍裡頭,側著身子,偷偷看著張無忌。她看著他英姿颯爽的樣子,看著他不卑不亢的神情,心裡頭像有隻小鹿在亂撞,「撲通撲通」跳個不停。她的臉頰紅撲撲的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頭,滿是少女的迷戀。

    她心想:他真好看。他真的,好厲害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,心裡頭甜絲絲的,像是喝了一大口蜜糖水似的。那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,說不清道不明,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刻都不想從他身上移開。

    小昭站在張無忌身邊,仰著頭看他。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。她在心裡頭暗暗發誓:公子真威風,我這輩子,都要跟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