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

便此生无憾了。

    七七躺在床上，呼吸很轻，睫毛微微颤动。片刻后，她缓缓睁开眼睛，像是刚从梦魇中脱离出来，迷茫又温顺的目光，慢慢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坐到床边，没有出声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她的手忽然探出，悄然拉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里了……”声音极轻，像是怕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“浴室。”他答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问。只是手没松开，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开口：“你是不是……很难受？”

    他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，而是这句话太直接。

    她问的不是心情，而是身体——他明白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：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动了动身子，往他身边靠了一些，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，缓解他不愿言说的痛楚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为我忍那么多，”她低低地说，“我知道你在克制。”

    他依旧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看见了——他的紧张，他的沉默，他的疏离与克制，甚至他把自己关进浴室里，那些无声的挣扎。

    不是不明白，只是从未点破。

    现在她说出来了，他却反而更沉默了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伸手，将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单纯地抱住了她，下巴轻抵在她额头上。

    他低声开口：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
    她也回抱了他，力道小心翼翼，像是怕弄疼了谁。

    两人静静地拥抱着，黑暗像潮水般，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们谁都没有去想身体的事。

    那些残留在神经里的欲望、困扰、疼痛，就像潮水被岸托住，慢慢退去，在彼此的温度里被包裹、溶解。

    他们的心，在没有语言的夜里，一点一点靠近，一点一点，听见了彼此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们都曾无法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，也都曾因之厌弃、羞耻、逃避。但此刻，他们第一次明白：

    并不是所有的反应都是肮脏的，也不是所有的挣扎都必须掩藏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你只是需要一个人，在你失控的时候不离开你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他们什么都没再做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地，沉沉地睡去。

    像两道曾经撕裂的伤口，终于在彼此的怀里，开始愈合。